今天中午起床,一上光华就看到了喀什爆炸的消息。震惊。十六个小伙子就这样没有了。看大家的讨论,有些同学提到新疆的人口比例问题,有些同学认为这是治边政策埋下的隐患,有些同学讽刺性的提到仅仅三天前新疆区某位副主席还在说“东突的能力是十分有限的”。也实zai有些讽刺,仅仅三天,他们好像就用这种方式证明了他们的存在。另外比较惊讶的是天山网上对这次事件竞没有任何报道,不知道是否又是出于维护某种气氛的需要。
想想自己的立场。除了在新疆生活的安全感降低之外,其实还是比较认同以前光华上某位同学提到的,从“多民族帝国”和“现代民族国家”两种模式来看待这个问题。中国在很多方面给人的感觉似乎还是前者,脱离这种背景来空谈国家政改问题,总觉得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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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照见自己的脸.
而我看到的是猥琐,虚弱和故作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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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热的阳光晃眼,结果就是不想想乌鲁木齐那些飘着小雪的黑乎乎的天都不行.
大概是中学时生活太贫乏吧(当然现在更贫乏),所以一回忆起来脑子里比较清楚的场景就是
放了学天一黑一堆穿着校服的人一起往家走,(当然新疆夏天白天特长,放学时候天黑的只限于冬天).
而具体讲来特别清楚的一个场景应该是刚考完化学的某天,冬天,天已经黑了,飘着点小雪,刚出了一中
靠近老厕所的那个门,大概快走到工会大厦附近,我好像正走在一堆人的最前面,因为考试考的很烂而闷头走路,
思量着成绩出来后的善后工作.身后大概有吴y,刘?,完了,剩下的人连名字都记不住了.大家好像在讨论美国大选
的问题.还讨论的挺久,一直讨论到区政府旁边那个有众多摊贩的巷子里,好像是我和吴y都支持戈尔,另外一个男生
则支持小布什.
至于记忆中最清晰的人物,是钟w.
这家伙是班上最胖的,不过一身肉不是那种常见胖子的松松垮垮的像堆起来的一样,
而好像就是拿水泥砌出来的,看着比较结实.我们应该在军训的时候就比较熟了,队列里他似乎在我正前方,
我天天看着他迷彩服上的汗迹和无数条汗迹风干之后其中的盐分干结在迷彩服上留下的白色条条.
他好像就是喜欢迷彩服,军训完了还是一直穿着,成了校园一景.这家伙的眼睛如果和脸上的其他部分隔绝起来看,
有些呆滞的样子.嘴巴也是,很宽很厚,有些木讷的感觉.可惜组合到一张脸上之后,看起来竟然挺凶的,眼球好像冰冻住,
射出点寒气,加上他走路又故意很慢,然后又很少说话,有时你突然感受到脊背上笼罩上一片黑影,
然后一扭头看到钟w的大脸近在咫尺,着实有点惊悚.
不过钟w不说话是不说话,一说出话来就像他的眼神一样寒气逼人.怎么说呢?富有哲理?言简意赅?
对一个问题他通常只意味深远地说一两句,正当我们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脸上又配合地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神色,而没有再多的话.这种时候假如他穿着亚麻袍子,拿着拐杖,牵着驴子,再缓慢地消失在天边,那就真成了先知了.
我好像从一开始就挺喜欢惹他,入学时候的自我介绍,他提到他喜欢项羽,我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筋,就说了一大堆话赞扬刘邦.
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刘邦.完全是为了和他对着干.后来每天中午帮班里抬午饭,我和他搭档,我好像也是说很多话惹他,他好像还是在迷彩服里冷冷的沉默.我们也经常在语文课上对着干,辩论,还各自分别讲过一次课(包子老师的安排).
其实我只是个陪客而已,没什么逻辑,也没什么历史和哲学的基础,徒然话多而已. 他和我争辩的时候呼吸有时会急促,很激动,脸红.他的话每句似乎都包含着逻辑,并且经常出现我只是有所耳闻或闻所未闻的人名或其他名词.我经常不大能听懂.
所以我怀疑我惹他是不是纯粹就是为了想看他激动时候的那种样子.
这个家伙不说话的时候好像是活在一个遥远的世界里,说话的时候呢,好像离我们更远了.
记得某天学校要强制我们穿校服,结果放学的路上他很不爽,大概是说学校侵犯了我们的自由.
我又故意和他争论,说整齐划一不也是一种美.他激动起来,一直和我争论到人民广场----其实他家是在相反的方向.
大概那天我惹他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他陪我走这一段路,因为那时我对"自由"似乎还没啥概念(现在也是.)
最后他扭头朝他家的方向默默走了.
我去文科班之后,我们俩似乎就没怎么见面了.
上了大学之后的某个寒假,又在广场旁边的街上迎面遇到他.他还是那种孤独漫步者的样子,我们握了握手,就各自朝各自的方向走了.其实我还是很想惹他的,但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松的张开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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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还是昨天下午,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一个过去的上午来.
那个暑假好像每天都是晴天,阳光刺眼,某个上午我第一次来到了一中,
进了某间教室,一个有点白白胖胖的家伙也进来了,背着个挺大的书包,戴眼镜,好像还穿着一中的校服
然后他坐在第一排的位子上 我以为他也是来报道的,假如当时我坐他旁边,说不定我忍不住就捏他肚子了,
还真是来报道的,不过他是刚从大学毕业.来当班主任的,我们是来当高中生的.
他说了一堆什么,然后发了军训的衣服,然后发到我这里正好没了,所以我后来留了下来,跟他说
又帮他统计什么,有个女生叫刘淼,那时我还不认识淼字,信口胡编了一个音,(这是我最大的毛病之一:虚荣)然后他纠正了我,还解释了那个字的意思,
后来我就回家了.
开学了
第一次交作文和札记,我就没交作文,札记还是早上起来赶的.这是我最大的毛病之一:懒,然后不写作业.
他后来没追究我不交作文的事,并且夸了我的札记.
某一次我没交数学作业,老师让犯事的人自己承认的时候我没站起来,(这又是我最大的毛病之一:不诚实.不管是出于虚荣心,好面子还是什么,反正我就是不诚实),老师让组长上去查名字的时候我又没揭发自己(因为我就是组长之一,我小学的时候就是因为自己不收自己的作业而被撤掉了组长职务.),最后老师自己查的时候终于把我揪出来了.老师很生气,我觉得很难堪.(很难讲是因为犯了错误而羞愧,很大程度是我觉得在全班同学面前很丢人).
然后下午自习课他走到我旁边,问我这件事,我回答了什么,然后他走了.好像并未发生什么事.
他讲语文课和我见过的任何老师都不一样,他好像经常讲他自己的事情,讲的他好像是个隐藏于人民教师队伍的侠客或者哲人一样
他经常得意,得意的时候他那双平素闪些冷光的眼睛会极其配合的跳动起来,放出好些自负或者狡黠的光,
比如顺便讲到某某人在成名之前也做过中学教师的时候,
比如让大家填"僧( )月下门",大家七嘴八舌说提供一堆砖之后,他吐出一块玉来的时候(他填的是"掩",其实跟我想的一样,不过我没说)
比如说他大学四年就是醉生梦死四个字
每当这种时候,我好像能看到全班同学的脸上呈现出白痴的神情,是那种白痴独有的纯真或者羡慕或者欢快
同学们叫他包子,大概不全然是因为他的身体特征,包子的形状或用途本身是蕴涵了一种独特的意味的,你知道.
我不这么叫他.那时我还是个假正经的人(现在也是),只叫他沈老师.
那时有挺多事和他相关
比如在他的课堂上参加辩论会,关于昭君出塞,和一位很胖爱穿迷彩服的同学辩论,那位同学提到了丹东和血
比如在为了学校的某次爱国主义诗歌比赛,我写了首诗
(现在想想是相当垃圾的,其大意是祖国已经老了,明月还在照着,而龙城飞将已经变成了骨头之类),他好像夸了我的诗,
并拿这首诗去学校参赛,结果我们班成绩很烂.
那时我挺爱上他的课,尽管有时挺烦他话多(哦,对了,他的字写的很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话能力太强而影响了一部分书写能力)
我也经常被他留下背古文,因为默写不出,那种时候他就说,我们的口号是生产快乐.
其实跟他在一块确实挺快乐,你不像笑都忍不住
关于他的话,现在没记得多少了,
有一句好像是,你们要面对的诱惑很多,要自己把持之类,
但我早已忘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是否反常的凝重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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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超要回去了.
穿着花花绿绿的民族服装的大家不让他走,又哭又闹,还有人抱着他的马腿,不让他走.
这是我头脑中的场景,
来自小时候看的绘画本<中国通史>,有一幅图专门画着抱马腿的场面,感动啊,哗哗的想哭,民族团结啊.
中学历史课本里写着中原人民和西域人民的交流,字句间透露出情意绵绵啊.抱马腿就是典型的一幕啊.
读通鉴.
章帝建初元年三月,诏征还班超.超将发还,疏勒举国忧恐,其校尉黎弇曰:"汉使弃我,我必复为龟兹所灭耳.
诚不忍见汉使去."因引刀自刭.超还,至于阗,王侯以下皆号泣曰:"依汉使如父母,诚不可去."互抱超马脚,不
得行.超亦欲遂其本志,乃更还疏勒.
1 抱马腿的人有利益考虑.(不为龟兹所灭)
2 班超有利益考虑(留下来可以实现自己的志向)
3抱马腿的人好像地位不低啊,尽管有"举国"之词,但能说上话的都是校尉或王侯啊,很难说人民在哪里.
4也许双方之间有深厚的感情,但没有确切的证据啊.("如父母"也许只是形容一种强权下的庇护关系)
读通鉴
班超向皇帝要兵的时候说,"以夷狄攻夷狄,计之善者也."
班超给他的下一任传授经验的时候,有一句话讲"而蛮夷怀鸟兽之心,虽养易败."
读到此两处
是啊,那是对皇帝说的话,那是对同僚说的话,不能坏了规矩,尤其是夷夏之大防啊,
而且它们降落在纸上变成文字的时候,那个拿笔的还要润色润色,
是啊,你个学历史的也本来就该知道汉和西域建立关系就是为了"断匈奴右臂",这是战略目的,不是孤独久了想找点远方的朋友啊.
是啊,班超又不一定像你一样在新疆生活一些时间就以为自己是新疆人了.
再说有利益考虑也不等于就没有感情,只是史书不屑于写出来.
可我的心还是凉了两下,从小时候起便留在脑海中的抱马腿的画面彻底粉碎,碎片当当的掉在地上.
自我学历史以来,经常有这样的感觉,童年积累起的幻想被文字突然击碎.
想起中学时在电影频道看的<王勃之死>的最后一幕,
海面上升起了好大一个月亮,王勃,一袭白衣,向月而去,消失.
同一个人的死,文学史则说,
王勃去海南探望其父,在渡海时坠海,后惊俱而死.
我倒是宁愿相信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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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高中的同学那里,他住七楼,在我头顶.
在他的凉台上站了一会,以为头上笼罩着一层屋顶,黑糊糊的
猛然间瞥到那黑屋顶上闪着几颗亮东西,原来那屋顶是天啊,星星在闪着.
对面楼的灯光稀稀拉拉,大多是洗手间的那种桔黄色从没关严的窗户里透出来,还有个男生光着膀子坐在窗前.不知在看啥
远远的那些霓虹灯并不很亮,只是在天的下缘浸出一点缥缈的红雾.
星星就在这层雾上面,一朵小云飘过来,样子很像老美术片里孙悟空踩着的筋斗云,又像一柄小小的如意.
跟同学谈完话,又回到一楼.嘴馋了,想去买些吃的.跑出楼
立时感到星星在头顶使劲的亮着,不能不抬头看看,有几颗闪都不闪一下的,也有一颗微微闪着些红光,
我好像在上海很久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了
风很大,满地是婆娑的树声,似乎星星也在很高的地方摇几下
另这么一个星星下面的人
立刻感到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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